广东都司衙门,节堂中。

朱亮祖昨晚一宿没睡好,排衙时哈欠连连,一个上午都没精打采。

朱暹派去偷东西的小贼空手而归,虽然一把火把道同的签押房烧成了白地,可没看到东西他心里总是不踏实。

他正在堂中来回踱步,寻思着万一事情败露后的对策。思来想去,都是一个结论,绝对不能让皇上知道。不然自己怕是过不去这一关。

这时,朱暹快步从外头进来,一脸吃了死耗子似的表情道:“让爹说着了,那玩意还真没烧掉。”

“哦?”朱亮祖沉声问道:“朱大勇回来了?”

“是。”朱暹点点头,将那亲兵拦住铺兵,查看牌匣的经过,讲给朱亮祖。说完郁闷道:“要我说,就该直接宰了那两个铺兵,把牌匣抢过来!”

“放屁!”朱亮祖瞪他一眼道:“开国十四年,从来没有人抢过铺兵!更别说刚出广州城就被抢了,明显是在破坏朝廷的政令传递,皇上肯定会一查到底的!”

“我就是随便说说……”朱暹缩缩脖子,闷声道:“那咱就眼看着道同,把那玩意送进京城?”

“当然不能干看着!”朱亮祖断然道:“皇上以前睁一眼闭一眼,是因为他没有证据。这回有证据了,皇上一上头,还不知道咋样呢。”

“那咱咋整?”

“我刚才想了,当今之计唯有抢在他前头,先告他一状!”朱亮祖沉声道:“皇上好上头,只要罪名够大、罪状够真,一定会下旨宰了他的!到那时,谁还敢把道同的奏章给皇上看?”

“那给他按个什么罪名呢?”朱暹忙问道。

“说来也是他该死,你听说过道原吗?”朱亮祖冷笑一声。

“知道啊,不就是梁王那个在广西的手下吗?”朱暹道:“不是已经被咱们的人剿灭了吗?”

“嗯,道这个姓可很罕见,偏偏道原姓道,道同也姓道。”朱亮祖便幽幽道:“我说他俩是同族,皇上会不会信?”

“会啊,一般道这个姓,不都是蒙古人汉化改姓的吗?”朱暹恍然拍手道:“非我族类其心必异,所以道同跟道原私底下勾勾搭搭,给他通风报信也是很正常的!”

“没错。”朱亮祖沉声道:“虽然让道原逃回云南了,但我们抓了他不少手下,现在就关在桂林。”

说着他吩咐朱暹道:“你火速去一趟桂林,设法让他们攀咬道同,就说道同给道原送信,泄露官军的动向。不需要证据,有口供就足够了。”

“那简单。”朱暹常做这种事,根本不用他爹教。说完他担忧道:“只是此去桂林八百里,这一来一回,来得及吗?”

“我算了,来得及。”朱亮祖便屈指道:“凡铺兵递送公文,昼夜须行三百里。广州到南京将近三千里,所以急递的公文十天后到京城。”

“但我们可以用驿马,八百里加急传送……查知省城知县勾结梁王部下,也算是紧急军情,理由足够了。”他接着道:“这样四天就能到京城,所以我们还有六天的时间。”

“你抓紧点时间,来回给伱打四天。这边我让徐臬台先准备着,等你一回来马上就写奏章,也就是个把时辰的事,然后第一时间送出去。”

“所以只要你按时回来,我们的奏章就能比他早一天多将近两天,送到京里去。”朱亮祖最后冷声道:“足够要道同狗命了!”

“好!”朱暹也大有乃父的彪悍之气,重重一拍胸口道:“儿子争取三天就回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