读到全圣旨的末尾,崔君肃看了一眼跪在来护儿身边的王世充,说道:“虎贲郎将,刑部侍郎王世充,这次征辽中参赞军机,多有计划,以其功,升右骁卫将军,检校刑部尚书,加江都通守,先于大军回师涿郡,钦此!”

来护儿领旨谢恩之后,站起了身,对崔君肃说道:“崔使者一路远来,辛苦了,圣驾在辽东,情况可好?”

崔君肃摇了摇头,长叹一声:“战事如此,怎么可能好得起来?当时听到大军崩溃,几乎全军覆没的消息,至尊气得直接吐了血,晕了过去,我们臣子都吓坏了,若非御医孙思邈在,可能真会出危险呢,现在陛下的身体很虚弱,但没有大碍,大将李景,杨义臣,唐国公李渊等都劝谏暂且先退兵,来年再战,于是至尊虽有不甘,但也只能下令撤了辽东城之围,摆驾涿郡了。”

来护儿摇了摇头:“都是我等作战不利,才让圣驾如此劳心伤神,皆臣等之罪也。”说到这里,他又是惭愧,又是害怕,竟然真的流出几滴眼泪来。

崔君肃摆了摆手:“来将军,陛下对你们这路偏师的作战,还是给予了肯定的,原先他对将军身陷平壤城,葬送数万精兵的事情确实很恼火,但是这回连宇文述,于仲文这样的名将,都折在乙支文德的手上,比起他们来,将军已经算是好的了,一支偏师也能和乙支老贼打得有来有去,临行前,他还特地下诏给臣,说是给大将军透个气,现在没有班师,不好赏赐,但大军回到东莱郡之后,要来大将军留在东莱,继续整军备战,下次作战。还要你来大将军卷土重来呢。”

此话一出,王世充之外,人人脸上开颜,这就等于说这次作战不利的罪责。以后不会追究了,甚至还会加以你褒奖,继续重用,刚才来护儿的几个儿子嚷着要继续打下去,倒不是他们真的觉得再打能胜。一大半的原因还是怕上次战败,责任没给清算,大军战败之余,还是想着作出些攻击的姿态,以取悦杨广,现在杨广主动要求大军退兵,对众将来多加慰抚,这自然也不用作这些表面文章了。

来护儿的脸上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,他的嘴角勾了勾,还是摆出了一副大将的威严。沉声道:“传令,全军作好准备,明天开始按照原本的预订方案,分批登船退兵。”

入夜,海滩的一处高坡之上,王世充与魏征二人独立坡上,看着远处十里外,星罗棋布,火光通明的高句丽军大营,王世充的脸上写满了不甘之色。而魏征则是神态轻松,面带微笑。

王世充摇了摇头:“玄成,这回你高兴了吧,征伐失败。这回几乎是一无所获,看起来,最多也就是在辽东那里占几个边境城池罢了,可谓损兵折将,得不偿失啊。”

魏征的脸上还是带着淡然的笑意,说道:“本来是值得庆贺的事情。可是主公一点也不高兴啊,属下还是要提醒你一句,主公可能有些走错路子了,你的目标,是中原,是天下,是要夺那杨广的江山,完全没必要把自己的命运跟他绑在一起,为他的失败而遗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