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城隍不答,实则已是给了赵昱答案。

为何不答?

天条所限耳。

非是大事,天庭又怎么会对此做出如此限制?

要知道,自赵昱与大城隍相交,连关于天庭大神的闲言碎语,大城隍也敢拿来做谈资。可见若非真有大事,大城隍又怎会不说?

他不说,就是肯定了枯木子的判断。

实际上大城隍的第一句话,就说明他已经知道赵昱要问什么,点名了天条所限的不能说,这已经是初步给了赵昱一个答案。

这是朋友之间的一种默契。

...

“看来道友判断无误。”

离了城隍庙,出了长河城,两人缓行在夜色之下,沉默良久,赵昱才突然开口。

修士修行,不会把脑子给修的糊涂了,除非走火入魔,要不然修炼越精深,脑子就越清明。

之前赵昱和大城隍之间几句对话,枯木子自然不会品味不出其中的道理。

虽然他早有猜测,但从神灵这里得到确切的答案之后,心里的焦虑,几乎与当初最先发现蹊跷的时候如出一辙。

由是沉默。

听到赵昱忽然开口,枯木子微微一滞,随即叹道:“老朽倒是更希望得到否定的答案...”

“事已至此,如之奈何?”赵昱摇了摇头:“无非是五百年前未完的事,早晚都要发生。道友先知先觉,已是老天垂青了。”

枯木子苦笑:“若得个糊涂鬼,反倒是一件好事。知道的多了,这心里呀,沉甸甸的,不好受哇。”

两人脚下如风,又沉默了好久。

眼看赵家村都要到了,赵昱才道:“道友所求,我心里有数。长河郡可以任凭道友施为,扶龙庭之事,我不干涉。然则长河郡须得安宁,这是我唯一的要求。”

枯木子吐出口气,神色略显轻松:“能得道友答复,老朽心里总是松了口气。道友放心便是,老朽选的潜龙不日就会抵达长河,是时道友可以一观,若是个暴虐的,任凭道友区处。”

赵昱微微颔首:“如此便好。”

顿了顿,道:“我自生来二十载,都在长河郡打转。这里是我心安之处,容不得人乱来。”

枯木子很是理解的打了个稽首。

之后枯木子也不再入赵家村。得了赵昱答复,目的达成,自不用继续在这里蹉跎。于是便向赵昱告辞而去。

赵昱也不在意,自回了老宅,重新在柳絮身边躺下。

...

却说郡城城隍庙,神域。

赵昱与枯木子离开之后,大城隍抚须轻笑一声,抬头对虚空深处说道:“南极,以你观之,我等这位老友,如何?”

应声神域裂开一条缝隙,就有一仙风道骨的仙家,拄着一条拐杖从中缓步走出,拐杖上还挂着一只青皮葫芦。

这位仙家仙意氤氲,有五彩霞光化作道道光华,在周身缭绕。他头发雪白,晶莹剔透,额前分外饱满、略略突出。面容慈和,总有微笑。